微信的世界

浅谈我眼中的微信

Posted by kissg on October 15, 2017

如果评一个国内第一手机应用, 我觉得非微信莫属.


微信推出于 2011 年 1 月 21 日. 我是在 2011 年我高一的暑假接触到它的, 算是早期用户吧.

在微信之前, 用 QQ, 都是文字聊天. 微信带来了语音聊天. 在我看来, 就是这样一个聊天方式的变化, 引爆了中国的社交网络: 对于我们 (90 后) 的父辈, 甚至祖辈, 他们可能不会拼音打字, 甚至不识字, 语音的方式正好适合他们. 这就为微信带来了海量的非 QQ 用户. 他们第一次接触微信, 就成为微信最忠实的用户. 微信最初的用户几乎都来自于 QQ, QQ 海量用户的涌入使微信赢在了起跑线上. 腾讯传里提到小米公司的米聊是与微信同期的移动聊天应用, 但因为缺少腾讯那样的用户积累, 败局早已注定. 言归正传, 这一批来自 QQ 的用户早期同时用着 QQ 与微信, 甚至使用 QQ 多于微信, 比如我自己. 但是同时维持着 QQ 和微信两套社交系统的人 (和同学聊 QQ, 和长辈聊微信) 是很难, 或者说不方便的, 既然在微信上也能联系上 QQ 上的同学, 而又只能在微信上与长辈们交流, 使用的重心就自然地逐渐从 QQ 转移到了微信. 这两部分用户一起, 构成了微信庞大的用户群..

题外话 1: 大概在 2010 年之前, 腾讯一直因为”抄袭”被诟病. 但是它总能成功. 我戏称这为: 一直在模仿, 一直在超越. 关于模仿, 腾讯传里马化腾给出了说法. 这里我想说明的一点是, 腾讯产品的成功, 首先是被模仿者的成功, 而腾讯能实现超越, 很大的原因就在于 QQ: QQ账号的一号多用以及 QQ 超强的粘性 (社交属性). 其他公司的成功产品像是孤岛, 而腾讯用 QQ 账号将所有这些孤岛都连接起来形成了一片蔚为壮观的大陆. 如今开放授权 (OAuth) 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用一个 QQ/微信/微博账号就能”免注册”登录其他系统. 但在我看来, 给用户带来的似乎只是账号管理的便利, 而不像 QQ 账号那样有更强的连接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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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 微信的海量大龄用户带来的另一个重要影响是中国智能手机产业的变革. 如果没有微信 (且不说历史会不会有另一款产品替代微信成为中国社交网络的宠儿), 也许很多大龄智能手机用户根本不会使用智能手机, 或者说使用智能手机的时间要往后延迟很长一段时间. 即使是现在, 很多大龄智能手机用户, 他们手机里都只有微信, 他们只用微信, 也只会用微信. 这些对微信的需求转化为对智能手机的需求, 可以不夸张地说, 微信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中国智能手机产业的蓬勃发展. 所以不应该是腾讯为国内各大手机厂商付应用的预装机费, 而是手机厂商得向腾讯缴纳”人头税”.

微信吸引海量用户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很明显的: 简易. 微信的界面很简洁, 最常用功能的操作很方便. 发送语音, 视频聊天, 查找联系人, 查看朋友圈, 这些功能都是傻瓜式的 (褒义), 甚至不必识字, 记住头像和图标位置就能用了, 连我 70 多岁的奶奶和 5 岁的外甥都能上手. 腾讯有一条叫”全民XX”的产品线, 但真正”全民”的产品可以说只有微信一款.

微信的两个最重要功能之一: 朋友圈. 正是朋友圈赋予了微信强大的社交属性. 我最习惯拿朋友圈和微博进行比较, 朋友圈像是更私密的, 圈子更小的微博. 但我个人不用微博, 因为微信使我养成的对简洁界面与简易操作的依赖, 使我无法接受微博的界面与操作 (我是不会告诉你, 与时俱进的我连发微博都不会); 另一个原因是: 有些事情, 不必毋须也不想与所有人分享, 朋友圈的范围刚刚好, 用户很乐于与朋友分享生活. 事实上, 微信朋友圈的原型应该是 QQ 空间的说说, 现在很多从 QQ 转移来的用户还习惯值称之为说说. 在我离开 QQ 之前, QQ 空间是任何人都可以访问的. 所以微信的一点点改变, 取得的是巨大的成功.

我本人很喜欢朋友圈这个功能, 但是我关闭了它的入口, 因为”刷朋友圈”现象的存在. 这不止存在于我身上, 还存在于几乎所有朋友圈的使用者身上. 这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通病, 显然微信也不能免俗.

关于微信朋友圈, 我暂时能列出有两个很奇怪的现象.

  1. 你在朋友圈看到的多是生活的正面. 如果以用户朋友圈的”说说”来写一本自传 (真的有类似的服务, 请自行搜索), 会发现这人生真是幸福快乐到令人羡慕. 但这样的虚拟人生, 与真实的人生有多少出入? 一般人也不会在网络上分享负面情绪. 这也是虚拟网络世界的通病, 或者不能称之为病, 是一种普遍现象, 我称之为双重人生.
  2. 微信朋友圈的精准广告业务, 非但不招人烦, 而挺受欢迎的. 收到相同广告的朋友可以看到彼此的留言, 甚至会引发一波热议. 相对于其他形式的广告, 朋友圈广告能捕捉用户评论, 可以说是一种更有效的广告形式.

微信的第二个最重要功能: 公众号. 它极大地降低了内容制作与分发的成本, 也由此诞生了大一批内容创业者与自媒体. 如果说聊天与朋友圈连接的是亲友, 那么公众号连接的就是企业/团体/自媒体人与用户. 而连接, 就是腾讯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

微信公众号极大地丰富了微信世界. 但也由于它的极大便利性, 也使得谣言与虚假信息得以更快速的传播, 泛滥成灾. 前文提到, 微信有着海量的大龄用户, 他们中的大多数又是低文化的. 海量未经审核的信息持续冲击着大众的认知, 即使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用户有时也无法辨别真假, 更别提上述的低文化用户们了. 当然这不是微信的问题, 是技术的问题, 需要更高级的技术来弥补. 很高兴的是, 微信在这一方面从未懈怠过.

也许绝大部分用户都没意识到, 微信的成功是苹果式的成功. 它自成一个封闭的生态: 所有的信息在微信内部产生, 也在微信内部被消化. 除了搜狗 (腾讯是搜狗的大股东) 拥有微信公众号的接口, 微信内的诸多信息在微信之外很难被搜索引擎搜索到. 今年上半年, 微信推出了搜索的功能, 可以方便地搜索朋友圈, 资讯, 公众号, 小说, 音乐, 表情, 另外还有微信指数. 这表明微信向”世界” (自成一体) 又迈出了关键一步. 至此, 微信已经张开成一张包罗万象的巨大网络, 它是互联网世界的一个全功能子网: 微信搜索就是其中唯一的 “Google”, 微信指数也如同”百度指数”, 你的朋友圈和公众号资讯共同丰富了微信的网络世界, 这里还有各种插件式的功能, 购物有京东, 外卖有美团, 出行有滴滴, 最重要是还有你的联系人. 盗用”ONE一个” APP 的口号: 复杂的世界里, 一个微信就够了.

今年年初的时候, 微信推出了”小程序”来为微信赋能, 使得微信更加无所不能. 这也是我说微信和苹果越来越像的另一个原因. 如果将微信看作 iOS 系统, 那么微信小程序就对应于 APP Store 里开发者开发的应用程序. 微信完全就是在 iOS/Android 系统之上又搭建了一层系统, 只不过它巧妙地借助微信实现了两者通吃. 微信也实现了从聊天应用/社交软件到微信平台的华丽转身. (微信公众平台也算, 但我本人认为小程序的推出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对用户而言, 可以不安装 APP, 只在需要的时候使用小程序即可, 这就是微信标榜的”用完即走”. 很多小程序的应用场景是线下, 所以连接了用户与用户, 用户与企业之后, 微信又连接了线上与线下. 真是”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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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又将微信小程序拿来与 Chrome 插件进行比较. 比起前者, 后者是更纯粹的赋能; 而前者是取代. 手机里的”僵尸应用”不必说了, 不用在角落里吃灰了, 以后就跟着微信老大哥混了; 其他应用可能会在微信上找到新的应用场景/新功能 (微信小程序推出之初, 一些公司就用来做原型), 也可能会因为微信分去了流量或者带来了更大的流量. 一开始, 我本人是微信小程序的重度使用者, 但用过大量小程序之后, 发现低频应用不在手机里吃灰却变成了在微信了吃灰. 但是不用安装对用户来说确实是一种便利. 但是, 这和以微信为浏览器访问网页应用又有多大区别呢?

在微信小程序推出之前, Google 也有在研的小程序项目, 叫 Android Instant App. 但后者是将应用按功能分成不同的模块, 组合不同的模块就能实现一个功能组, 从而实现具体的某个 APP 应有的功能, 而一些基础功能模块是可以共享的. 一个具体的场景举例是: 朋友给你发了一条某网站的视频链接, 你不必去下载相应的应用, 系统会自动地下载对应的模组, 即可立即实现播放.

最近有一个趋势, 曾经风靡的语音聊天, 在年轻人中, 在工作中越来越不受欢迎. 文字扫一眼, 1 秒钟之内就能获得一条消息的全部内容; 而音频可能是超长的, 人们用语音的趋势又是, 容易把简单的一句话扩展为冗长的一段话, 尽管文字和语音包含的信息量相等. 尽管微信早就推出了语音转文字功能, 但一来准确率不高, 二来还是多了一步操作, 文字消息在推送时就能立即看到. 使用语音的另一个问题是, 无论多长的语音, 都必须从头开始播放, 当一条语音由于各种原因被打断或其他原因需要重听时, 都必须重听前面的几十秒, 这不是问题, 而是灾难. 一些语音聊天应用早就实现了定点听语音, 这样一个简单那的功能对于腾讯这样的公司来说应该是很容易实现的. 但微信专注于扩展功能, 却没有解决真正的痛点. 这是不是可以说是一种不作为?

曾经我大爱微信, 张小龙就是我心中的神. 但最近我喜欢上更纯粹的感觉, 喜欢为通讯而通讯, 为阅读而阅读. 当浏览微信公众号文章, 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你是否也遇到与我相同的困扰, 是及时点击回复还是刷完再走, 抑或长按页面选择”以浏览器打开”? 因为公众号文章没有断点 (因为误操作退出了文章, 马上再点进去是能回到当前进度的), 这就一个问题, 造成一种很差的体验. 我现在浏览公众号文章都比较潦草, 除了一些早报会点进去看, 其他的文章会直接 TL;DR (Too long, Don’t Read), 或者根据标题的可读性选择稍后阅读, 同样不点进去. 我使用的是”墨加口袋” (有一个聊天人, 也有小程序), 但我最爱的是 Pocket, 由于微信的封闭性, 我现在又不得不维持两套稍后阅读系统. 而事实是, “墨家口袋”只稍微不阅读. 这种割裂感, 很不舒服.

题外话 2: 文中我强调了很多次微信的封闭性, 也用了一个词”苹果式的成功”. 这种封闭在国内是普遍存在的, 比如在微信中分享淘宝/支付宝的链接, 会编码成一段文字, 用户必须复制->打开应用->粘贴->跳转. 也许用户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做法, 但这些都是竞争带来的恶劣用户体验. 多年之后再回过头来看这段历史, 当年一拍脑门决定这种做法的人将成为笑话. 在今天 9 月之前, 听五月天用虾米, 听周杰伦用 QQ 音乐, 好像偌大的互联网被拆分成小的局域网. 运营商给了你上网的能力, 但互联网公司告诉你: 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但它们的”能力有限”. 阿里与腾讯的音乐相互授权只是中国互联网泛起的一朵小小涟漪, 大势依旧是割裂. 说到这, 我突然觉得中国联通推出的各种卡, 是多么 RIDICULOUS. 这难道不是中国互联网局域网化最好的体现吗? BATJ 等各大公司纷纷出资参与中国联通的混改, 会强化还是取消各种王/宝/神卡?

结语

以上, 就是全部了.